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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20-01-12

      一九八六年,我读到初中。学校与家的距离在二十五里上下,如果不是假期,每七天我都要在上面徒步一趟,肩上还压着柴米油盐之类沉重的东西。除去村中七里左右的泥土小路,其余是沙石公路。当时经过的车子特少,它们奔跑扬起的尘埃飘逸着淡淡的清香。有一次飞驶的小轿车经过之后,我突发奇想,如果让我坐上小车在路上逍遥一年,马上拿我去枪毙我也乐意了。那时候家境贫寒日子艰辛,对生命的敬畏一无所知,对身外的事物不管不顾,哪曾想到这时已经有两瓶刚出炉的高度白酒正从三千五百里外的地方满怀深情地朝我走来,更没想到它们在三十二年后才与我不期而遇。

      三十二年对一个人来说,相当的漫长。我浓密粗硬的头发已争先恐后退居到腮帮之上,耷拉肿胀的眼袋也不合时宜地出卖了自己的沧桑。对两瓶结伴漂泊的酒而言,存活三十二年几近异想天开。它们需要经过多少艰险,才能突破岁月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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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年前,我不知道遥远的陕西生产有西凤酒,也不知道居住的小县流淌着广西最有名的母亲河红水河,更没想过这两样东西会在三十二年后与我美丽邂逅。

      三十二年前,我在东兰县泗孟乡读书。一九八七年,我第一次来到四十里外的东兰县城参加奥林匹克英语竞赛,结果并没考出好名次。一九九二年师范毕业,我乘坐的班车第一次横跨红水河安蒌大桥。车子一闪而过,当时脑子里充盈毕业分配的种种不公,压根没注意窗外波平浪静的河水,更不用说去打探岩滩水电站开始封闸发电之类无聊的话题了。

      真正算得上与红水河打照面,已经是一九九四年,具体说是五一节假日。哥们几个坐着摩托车从县城出发,开往二十里外的红水河,打算租用一艘小船,在河上饮酒作乐。距离河边码头二三里地是个急弯,迎面突然飞驶过来一辆小车,疾行在路中央的摩托车赶紧拐往路边避让并急刹车,在惯性的作用下,我从哥们头上掠过,摔落到三米开外的沥青路面上。惊魂过后,大家发现我居然毛发无损,就连最先着地的手掌也没看出血印。畅游红水河返程,要上岸的时候,有个身形稍胖不会游泳的哥们突然落水,我迅速抓住他挣扎求救的手,而别在我上衣口袋的手机即时滑落,永远沉入幽深的河床。

      这是我使用的第一部手机,当时很多人连呼机都还没有呢。放在上衣口袋显眼位置,也是当时所流行的,除了时尚,很大程度是为了炫耀和满足那可怜的虚荣心吧。

      第二次接触,情况要好出许多。当时我带有任务,坐的是县里港航监督所的船,要到堂房乡的山坡上寻找一种叫仙草的茶叶,县里准备用于招待广西最高级别行政长官。驾驶船舶的施姓师傅非常熟悉红水河这一段百里水路。从隘洞逆流而上,船里就只有两个人。施师傅如数家珍,指着水上、岸上的景物,跟我说出皇帝岩、寡妇山、虎蹲鹰、猴跳崖等诸多惟妙惟肖的景点。后来我以此写了一篇小文,登载在河池日报上。往后直至今日,宣传东兰红水河的文字,越来越多地使用了这篇小文的内容,特别是景点的名字。我只能说他们这是引用,算不上抄袭。

      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东兰红水河段是岩滩库区重要的组成部分,更联想不到闻所未闻的西凤酒。

      往后,因为工作的原因,在红水河上经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茫茫水路,两岸苍翠,每次感受均有不同,但都很惬意。记得有一次,某位领导在船上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到库区乡镇锻炼锻炼。我当时想,自己一无靠山,二无金钱,当官哪里行得通呢?便委婉拒绝了。往后人事变迁,不少亲朋好友都替我可惜,说跟我同一时代的比我差的人有很多都当了局长县长了,如果我当时同意下基层镀金,现在早就哪样哪样了。除了说一两句表示感谢的话,我统统一笑了之。当官这等事,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人生于世,衣食无忧,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据母亲说,她在怀孕我的时候是喝了些酒的。那时家里穷,活路重,没什么可吃,喝了酒容易产生力气。待到我稍微懂事后,时常见到母亲下地回来,拧开绿色“解放水壶”,将酒水倒到陶瓷碗中喝下,有时是半碗,有时是一碗。如果是壶里的酒量不多,母亲大抵都是直接往嘴里浇,省略了装碗环节。有次,我一个人在家,便关上门,偷偷拧开解放水壶,急忙往嘴巴倒了一口酒吞下去,喉舌辣得慌,当即呛出一串咳嗽,心跳加速,耳根也立马热了起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对酒不感兴趣。等到师范实习,在红水河附近一个叫都阳镇的小学,我才与一位谢姓的指导老师碰杯。当晚两人都喝高了,酒后一起躺倒在黑暗的公路边畅谈人生,根本不在乎从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工作后酒就喝得多了,苦乐自然也参差其中了。虽然不上瘾,每有聚餐场合,酒肯定是要喝的,而且几乎每次都喝得轰轰烈烈。与西凤酒结缘,却不是因为喝酒,而是文字。

      我曾经写过一篇《红河胜景东兰中》的散文,近两万字,有些章节发表在《广西文学》杂志上。2011年,有个创作团队从网络上搜寻到我描写红水河的文字,顺藤摸瓜联络到我。他们说他们是中国大唐集团,要编辑出版一本《走近红水河》画册,想找几个熟悉红水河的作者完成画册里的一些文字。当时,我并不知道中国大唐集团是什么单位,但爽快应答了下来。结果,没想到的是,画册里的主要文字大多由我来完成。更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偶遇,因为大唐人的念念相续,已过不惑之年的我放弃了东兰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负责人的身份,转身融入熟悉而陌生的大唐岩滩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知我者庆幸的是我的新工种仍然与文字打交道,遗憾的是在东兰马上享受副处级待遇的机会永远沉睡在摇篮中了。不知我者觉得我放弃悠闲安稳的工作生活环境,老了头脑糊涂瞎折腾,实在想不通。

      人生之中,走每条路不可能都得深思熟虑,不可能都是最佳选择。前路本就无常,当时的深思熟虑和最佳选择在日后的旅途不一定准确无误。有人会成为笑谈,有人会成为笑话,这是自然正常现象,无须去纠结。

      大唐集团之于机关单位,日常运营多了“标准化”,貌似有些死板,不够灵活随性。外行人很少明白,正是这种标准化,才造就了企业的安全高效。如果没有安全,企业将无法立足。如果缺乏高效,企业将无力发展。

      大唐集团是注重文化建设的,否则我也不可能与他结缘。否则,我和西凤酒也是猪肝不粘粉肠,碰不到一块。

      田耳这个名字听别人说有蛮多年了,越说越响亮,却始终见不到他真人。两三年前,广西作家协会主席东西建了一个“NBA群”,重点关注美国职业篮球赛事,尤其是季后赛,瑶鹰把我拉了进去。黄佩华、鬼子、田耳等大名赫然在列。这时,我的好奇心才稍微显露出来,暗自觉得“田耳”应该是笔名,便上百度搜索。看完简介,我吃了一惊,原来写那篇荡气回肠的《一个人张灯结彩》,就是这个田耳!

      在群里看球说球,无意与田耳老师有了交流,亲切随和。群友们时有聚堆看球的邀约,我一直未能参加,因此也错过了见到田耳老师的机会。

      2017年,女儿参加高考,成绩不甚理想。为了升学,我鼓足勇气,惊扰了黄佩华、田耳等多位老师。第一次,我听到了田耳老师的声音,感受到他的真诚与热情。过后,我有几次邀请老师们出来喝个茶什么的,想借此聊表谢意,却始终未能如愿。往往是,我在南宁,老师们不在南宁;老师们来东兰,我不在东兰;我有空,老师们没空……只好习惯性擦肩而过了。

      缘之聚散来去,有时真是奇妙。你苦苦追寻的,它偏偏若隐若现。你爱理不理的,它偏偏显现出来。你想得到的偏偏渐行渐远,你想放弃的偏偏成了拥有。

      中国大唐岩滩公司是全国文明单位,企业文化的建设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要宣传栏有宣传栏,要文化墙有文化墙,要职工书屋有职工书屋,要创新工作室有创新工作室,要雕刻之家有雕刻之家,可以说是一应俱全。但公司的领导层觉得这样还不够,还应该拓宽视野,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在原河池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杨合先生的热心牵线搭桥下,“寻梦岩滩·品味大唐”广西作家走进岩滩文学采风活动于五月中旬举行。作家们通过座谈交心、游览红水河岩滩库区、参观生产厂房等,真切感受到大唐集团的责任担当与人文关怀,并提出许多有利于大唐岩滩公司建设发展的宝贵意见。

      活动当天,我见到了田耳老师。当时,我是联络员,在公司光明宾馆前与前来报到的作家礼节性地打着招呼,象征性地问候,机械性地向导。等到田耳老师出现,我们不约而同呼叫对方的名字,相向疾步朝前热情握手。他的手厚实柔软,与通过照片臆想到的“轻量级举重运动员”有所出入。

      晚饭前是个见面会。田耳老师被推举发言。他说他是一个不知道如何说出心里话的人,他还是无业游民时就与水电站结缘了,这次到岩滩公司采风,主要是想见见黄坚老师。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用餐的时候,我被安排到与田耳老师同桌。席上,还有鬼子、覃瑞强、严风华、何述强等广西作家群重量级人物。

      按当地风俗,喝点水酒是免不了的。田耳老师酒量不大,对敬酒却从不拒绝,显然是给足了大家面子。席间,我有事先退出来,他的脸红了,耳根也红了,他仍然在爽快地喝。

      办完事,我继续在光明宾馆前待命。不承想,田耳老师突然出现在面前,像久违的哥们一样将手搭在我的肩上,直截了当地说,来,跟我到房间一下,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来到房间,田老师关上门,打开双肩包,从中掏出一根半米多长的塑料柱子状东西,迫不及待地撕扯开。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碰到卡壳处,田老师居然用到了牙齿。估摸两分钟左右,像变戏法似的,田老师的手中多出了两个陶瓷瓶。他说,黄老师,这是我家珍藏这一版本仅剩的最后两瓶,1986年的西凤酒,五十二度,今晚我们两个一起干掉它。

      先前我想请田老师喝两杯,一拖再拖,总未如愿,没想到他二话没说却拎酒上门来了。

      珍藏了三十多年的西凤酒,唯一的两瓶,他居然拿来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作者共饮。这份厚礼我怎么承受得起?!

      推托和拒绝显然无济于事。我马上拨通“狮王府”阿猛哥的电话,叫他准备几个下酒小菜,特别强调要有岩滩特产之红皮花生以及我酷爱的手抓黄豆。接着,我又给几位作家打了电话。

      次日,田老师没有吃早餐,他说昨夜吃多了,还没有消化完,大家不用等他了。早餐过后,作家们乘车到岩滩水电站库区,统一乘船畅游红水河。船上备有瓜果、饮品及小食。田老师靠近里间船舷坐下,囫囵吞下一个包子和半瓶水,接着跟大家胡扯了一阵,然后他说,昨夜写了点东西,有点困,先到休息室眯一下。说完便去了,看似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床板狭窄,一翻身很容易滚落,我便用椅子严实地围在外面,并在上面堆放重物。

      田老师昨夜其实是喝多了。早上,隔着房门,我还隐约听到他呕吐和冲水的声音。他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宁可自己扛着。偶有三两个作家经过休息室,见到田耳和鬼子两个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像病猫样蜷缩在一室,觉得那形态好笑极了。我也想笑,但始终没有笑出来。

      中午,作家们在红水河第一湾用餐。鬼子老师说,他最喜欢用椿芽苗做调料。就是到了冬天,只要提供一块椿树皮,他也可以弄出椿芽苗的味道。听鬼子老师这么一说,我费了一番工夫,终于找到一大抓椿芽苗,并按照他的制作方法深加工。有这椿芽苗作为调料,田耳老师的胃口终于好多了。

      那两瓶1986年生产的陶瓷西凤酒,来自凤翔县柳林镇,里边还有一两左右库存,由水、高粱、大麦、小麦、豌豆酿制而成,我将它密封了。瓶子外边是多幅惟妙惟肖的画作,有麻姑献寿、寿星下凡、荷塘鸳鸯、虬松醉客等内容,让人浮想联翩。这很像深居简出的田耳老师,动不动就有响亮的作品出来,动不动就拿这个那个奖,幸运停不下来,让人琢磨不透。